灵让如月去抓药,亲自在厨房里熬。
药熬好了,端到东厢,阿芸接过碗,手抖得端不住。
乌以灵接过碗,让她抱着孩子,自己一勺一勺地喂。药苦,孩子不肯喝,哭着扭头。
她捏着孩子的下巴,一点一点灌进去,灌了半碗,孩子吐了三分之一,好歹是下去了。
阿芸看着她喂药的动作,眼泪流得更凶了。
乌以灵没有安慰她。她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今晚好好看着他,烧不退就叫我。”
阿芸拼命点头。
乌以灵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阿芸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她没有回头。
夜里,孩子的烧退了。
阿芸抱着孩子睡了过去。东厢的灯一直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暖暖的。
乌以灵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似云端了安神汤进来,放在桌上。“主子,您该睡了。”
“放下吧。”
“主子,您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孩子?”似云小声问。
乌以灵没有回答。她不是担心孩子,是在想阿芸磕头的样子。
一个女人,不会说话,没有依靠,被人利用,抱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到处磕头求人活命。
她不可怜吗?可怜。
可她的可怜,不是乌以灵造成的,也不是乌以灵能解决的。
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她帮不过来。
她端起安神汤,一口喝了。苦的,苦得她直皱眉。
“主子,六郎君来了。”
任平江站在门口,手里没拿灯笼,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照得发亮。
“这么晚了,还不睡?”乌以灵问。
“睡不着。”任平江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他看见桌上的汤碗,看了一眼,“安神汤?”
“嗯。你要不要?让似云给你煮一碗。”
“不用。”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嫂嫂,向伯庸走了?”任平江问。
“走了。回了老家。”
“账目的事,他怎么说?”
乌以灵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他说这东西不是他的,他只是保管。让我等,等有人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如果没有人来,就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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