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不怕她,伸手抓她的袖口,抓得紧紧的。
阿芸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她在纸上写:“少夫人,谢谢你。”
乌以灵摇了摇头:“不用谢。你自己把孩子带好就行。”
阿芸又写:“我想离开这里。”
乌以灵看着她,问:“去哪儿?”
阿芸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写:“回老家。”
乌以灵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等过一阵子,再说。”
她不是不想放阿芸走,是不能现在放。
向稚芸还在盯着,秦氏还在盯着,府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阿芸现在走,半路上被人截了,孩子出了事,她的命保不住,任家的名声也保不住。
下午,德馨园那边来人了。不是孙况,是一个面生的小厮,说将军请少夫人过去一趟。乌以灵换了身衣裳,跟着去了。
德馨园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院子里的兰花开了几盆,青翠欲滴。
任景和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放在膝盖上。
看见乌以灵进来,他站起来。
“嫂嫂。”
乌以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六郎,找我什么事?”
任景和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向伯庸让人送来的。”
乌以灵接过来,展开。信不长,只有几行字:“账目已交给该交的人。你公公的降职只是开始。让任六小心皇后。”
乌以灵把信折好,还给他。“他还在替那个人做事?”
“也许。”任景和说,“也许他只是两面下注。”
乌以灵沉默了。
向伯庸这个人,她始终看不透。
他帮她,也害她;他说真话,也说假话。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你以为抓住他了,一松手,他又溜了。
“六郎,你打算怎么办?”
“不办。”任景和说,“等,等他露出尾巴。”
乌以灵点了点头。两个人坐在廊下,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道缝隙。
“嫂嫂,”任景和忽然开口,“昨晚皇后在宴席上提了我的婚事。她想给我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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