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臂上交错的伤痕。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铁。他站在那里,看着任景和,目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任景和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它流。
“爹。”他叫了一声。
任定邦走过来,伸出手,想碰他的脸,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我走的时候,你才到我腰这么高。”他比了比自己的腰间,“现在比我还高了。”
“您走了十七年。”
“十七年。”任定邦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数字的分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七年,够一个孩子长成大人。我没看见你长大。”
任景和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的轮廓像记忆里的样子,可脸上多了疤,手上多了茧,眼睛里的东西也变了。以前的任定邦是意气风发的,打仗回来会把他举过头顶,笑着说“我儿子以后也是将军”。现在的任定邦像一块被风雨磨过的石头,棱角还在,可锋芒钝了。
“进来坐。”任定邦侧身让开。
两个人走进院子。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墙角种着一丛栀子花,开了几朵,白的,香淡。廊下摆着一张矮桌,几把竹椅。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碗,茶是凉的,像是沏了很久没人喝。
“您一个人住这里?”乌以灵问。
“还有一个人。在屋里。”任定邦看了她一眼,“你是乌以灵?”
“是。”
“你爹在里面。”任定邦指了指堂屋。
乌以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快步走进去,推开门。堂屋里光线很暗,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瘦削,苍白,鬓角灰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他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可乌以灵一眼就认出来了。
“爹——”
她扑过去,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乌父伸出手,摸着她的头,手在发抖。
“乐姐儿,爹回来了。”
“您怎么才回来?”乌以灵的眼泪像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我以为您死了。影说您还活着,我信了,可我还是怕。怕他骗我,怕您永远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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