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里的油快尽了。
偏厅没有窗,门一合,整间屋子就像一只被封死的匣子。
七件红衣站成一排,像七片被叠好又展开的旧绸,边缘都已磨毛。
乌以灵左边是一个高个姑娘,肩线绷得紧,像在等一声令下就要弹出去。
右边是一个矮些的,垂着头,发髻边别着一朵已经干了的绒花。
没有人说话。
厅里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像谁在暗处嚼着一粒干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红衣——领口和袖口的针脚工整,肩膀处微微收紧,确实像是量过她的尺寸。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量的,也许是昏睡时,也许是在祠堂里被扶起坐下时,也许是从她走进那间磨坊开始,就已经有人替她把腰线记下来了。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深红褙子的女人,四十来岁,发髻梳得紧,手里捧着一只铜盘。
她走到第一人面前,把铜盘递过去。
盘里搁着一只银镯子,成色新,像刚擦过。那人没有接,女人把铜盘收了回去,走到第二人面前。
直到第四人,才有人把银镯子拿起来套在腕上。
乌以灵没有动。等她走到自己面前时,她从铜盘里拿起一只,对着光看了一眼,内侧没有字,没有痕迹,像一枚还没有被人戴过的空白印章。
她没有戴,只把它握在手里。
女人端着铜盘走了。门重新合拢时,她听见外面传来一串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像在丈量距离。
红衣高个子侧过头,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握镯子的手上。
“你不戴?”
“还没到时辰。”
那门缝的光彻底合拢了。
她不知道她们的猜测里藏着什么信息,她只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座还没有开席的戏台中央。
第二个夜晚,那个高个子消失了。
乌以灵是在晚饭时分发现的。粥碗送进来时,那排红衣里少了一个人,她右边的位置空了。
她之前坐在她左边时,注意到她把那根银镯子反复摘下来又戴回去,像在试戴一个不合适的开口。
不知道她是被叫走了,还是自己走的,只知道那件红衣叠在榻头,没有留下任何褶皱。
那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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