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拢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很久,像一道被反复折叠的折痕终于被压平,又被重新翻开。
乌以灵坐在矮榻上,背靠着墙,等自己呼吸平稳下来,然后再去触碰那些她一直没有时间仔细整理的事情。
先想起的是第一天。
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个下午,躺在一间陌生屋子的草席上,林婶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半碗凉粥。
那时候她什么也不记得,只有一道冷意贴着她的掌心,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
把那截红绳系上手腕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顺手系住了一件还认得的东西。
再后来就是蓝布衫……一直也问不出她的姓名,只得这么叫着。
第一次见面,是在祠堂那排榻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指在榻沿上轻轻划着。
那时候院子里有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她没有抬手去拢,只是把下巴微微低了一下。
乌以灵记得自己当时注意到她的指甲边缘是干净的,不像岛上其他人那样嵌着泥或盐渍。那时候她以为她只是在船上待得不久,还没沾上海岛的生活痕迹。
可后来她想起,蓝布衫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上岛之前的事。
只说了一句“有人让我替她活着”,之后再也没有补充过那个人的身份。
这种回避方式很自然,自然到像一层已经打了很久的旧褶,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想起蓝布衫剪柴火的动作——每根柴从她手里经过时,都会被翻过来检查一次断口,然后再放进柴堆。
那种习惯不像是随手为之,更像是有人教过的。她见过这种习惯,在很久以前,在她还不叫安澜的日子。
她试图抓住那道记忆的残影,可它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在她伸手之前就已经散开了。
再后来就是那截红绳。那根绳在她上岛之前就已经系在腕间了,系法特殊,绳结的走向是先绕了两圈再收尾,收尾处留了一小截余线。
系这种结的人通常会把它压得很紧,像怕它松开,又像怕它彻底解开。
乌以灵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浅痕,那道浅痕已经没有绳子的温度了,可它还在,像一个已经熄灭的地址,还留着最后一笔未干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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