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的文字她只读了两行,就落下了。她没有合上书,只是让目光停在页面的空白处,像在等一个她自己也不会解释的答案。
第四天,她去东院送干柴时,路过廊道,听见三太太院里有动静。
不是争吵,是一个人正在低声说话,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什么东西。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东院走。
那天黄昏,她坐在院中,把旧衣的线头重新缝了一遍,针脚细密,每落一针都压得稳当。
乌以灵低头缝着那道裂口,感觉到晚风正沿着墙根缓慢地漫过她的脚踝。
针尖刺进布料时,她忽然想起那条河——她曾经站在河岸上,以为那是一条通向出口的路,可那只是别人在她面前展开的一道旧痕。
她并不恨二太太,只是那道旧痕已经不像她以为的属于她了。
有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座岛上,站在潮音洞入口处。水汽从洞口涌出来,带着铁锈和旧药的气味。
沿着石阶往下走,越走越深。她在梦中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可她不想醒。
石阶尽头是那扇铁门,门缝里透出暗黄色的光。她伸手推开门,门内没有人。
那张榻还在,榻边的陶碗还在,碗底的药渣已经干透了。
她站在榻前,看见榻沿有一道细长的压痕,像是有人长久地坐在那里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道压痕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放进了水里,很快就被吞没。
转过身,身后的铁门已经关上了。
醒过来时,天还没有亮。
窗外的月光从没关严的窗缝渗进来,落在她枕边那片柿叶上,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枯黄的旧叶,感觉到它已经干透了,像一封被彻底拆开的旧信,再也没有任何余音能被翻动。
重新合上眼,没有再去够那道已经被海浪抹平的压痕。
次日,二太太让人叫她去前厅。她走进前厅时,二太太正坐在桌边翻一本旧账:“三太太昨天派人去了一趟大房旧库。”
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翻了一页账,才继续开口:“她让人翻了一只旧箱。箱子里装的不是账册,是一幅旧图。”
“什么样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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