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偏院时天已经暗了,廊道的灯还没有点亮。
乌以灵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拐角处时她停下来,听见廊道另一头有人正在低声说话。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很快被风压住了,像一段尚未说完就被人合拢的旧话。
乌以灵没有停下来,继续走,穿过廊道回到偏屋,关好门,把那片构树叶和枯薄荷叶并排放在桌上。
夜里她又醒了,院墙外的脚步声没有再响,但她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
窗缝里渗进来的月光落在她手边那枚骨片的边缘,她伸手碰了一下骨片,骨片还是凉的。
第二天清晨,她去井台边查看那块封条时,发现封条边角又多了一道细长的褶皱,像是被人掀开过又重新压平,压得很仔细。
她没有碰那道褶皱,只站在井台边沿,像在等风把它重新吹开。
张管事娘子从廊道那头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太太让我来问你,那片干薄荷叶你收好了没有。”
她侧过头看着她,用同样的声量回道:“收好了。跟骨片放在一起。”
午后她沿着廊道走到西偏院,在墙根底下蹲下,用手拨开表层的浮土,露出那截露出泥土的麻绳。
乌以灵沿着麻绳的走向继续往下挖,指尖触到一段硬物。
沿着那道硬物的轮廓继续挖,挖出一只窄长的旧木匣。
匣盖没有上锁,她用指甲沿着匣缝轻轻一掀,盖子应手而开。
匣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旧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样东西——一根编法极其细密的旧绳,和她之前见过的每一根都相似,但编得更紧、更密,像被人反复收紧过。
她把旧绳小心地取出来,绳面比普通的细麻绳更光滑,指尖触感冰凉。
将旧绳举到光下转动着看了片刻,又放回匣内。她把那只旧木匣带回偏屋,放在桌面上,匣盖开着。
夜里她又醒了,檐角的铃铛被风推动,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她听见院墙外有人在低声说话,像是两个人在廊道尽头交谈。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少了一具。”
她坐起来,没有点灯。
那句话像一根被针尖挑开一半的旧线头,落在她的指腹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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