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她把碗翻过来,碗底多了一道刻痕,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刻痕走向一致,但末端有一道横线,像是在那个收尾处补了一笔,又匆忙划断了。
乌以灵把碗放回窗台边缘,退出西偏院,沿着来路走回。
张管事娘子正站在廊道拐角处,手里没有拿东西。
她没有问她怎么又去了西偏院,只侧过身让开半步:“太太说,让你少去那边走动。”
她应了一声,没有解释,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她去了。
经过她身边时闻到她袖口散发出的气味——和西偏院里那股气味一模一样,像是有人刚刚在暗屋中停留过,还没来得及让风把衣料上的旧痕彻底吹散。
午后,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乌以灵站在窗边听了片刻,模模糊糊地捕捉到几个字:“又捞上来一具……”
然后是压得更低的人声,像水面上被风吹散又聚拢的油膜。
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那阵声音已经散了,像石子投入水面后荡开的波纹已经平复,被风翻到了背面。
她回到桌边坐下,那枚骨片搁在掌心里,仿佛比之前略沉了一些。
黄昏时,沈听澜来了。他进门时肩上的衣料沾着几道细长的泥痕,像是刚走过一段正在挖掘的土路:
“后院的井底又捞上来一具,和前三具一样。但她手腕上的旧痕方向相反。”
他把鞋尖在门槛边沿蹭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另一种编法系上去的。不是在同一个时期留下的。”
乌以灵站在窗口,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动她袖口的线头。
“前三具旧痕的走向一样,第四具的方向相反。说明有人一直在用同一种手法处理这些尸体,但最后一具不是同一个人经手的。”
她放下手中的骨片,“有人想让我们发现这具尸体。”
夜风从院墙外灌进来,吹动桌上那张尚未合拢的地图边缘。
她伸手压住地图边角,在纸角折出一道窄痕。
透过那道被月光照亮的窗缝,看见井台方向的封条碎纸正在风里翻动。
像一道被反复拆解又重组的旧痕,在夜色中缓慢地、无声地朝她指认一个新的位置——一个她还没来得及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