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夫接过那根细线,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用指尖轻轻捻了捻,又凑到鼻端闻了闻,脸上满是新奇和探究的神色。
“这是何物?”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青禾。
“羊肠制成的,我叫它羊肠线。”
赵大夫的眉头挑了起来,语气好奇:“羊肠线?你怎么想到用羊肠来制线的?”
苏青禾早就想好了借口:“有一次我看到屠户用肠衣灌香肠,灌好之后随手系了个结,把口扎紧。那肠衣被风一吹,慢慢干了,干了之后缩得极紧,把里面的肉末牢牢箍住。我当时就琢磨——既然肠衣能箍住香肠的肉,那能不能把伤口的肉也箍住,让它长拢呢?”
“后来我试了十几根羊肠,把外面的油膜刮掉,只留最里头那层薄薄的皮,搓成细线,一试,果然缝得住。而且过了一些日子,那线居然被皮肉直接吸收了,不用拆线。”
赵大夫听得连连点头,但很快又冒出新的疑问:“那你为啥不用猪肠?猪那么大,肠子可比羊多得多,取材不是更方便吗?”
苏青禾笑了笑,不答反问:“赵爷爷,您拧过麻绳吧?”
“自然拧过。”
“拧过麻绳的人都知道,好的麻料,里头的丝缕得是一顺儿朝一个方向长的。顺着这个方向撕,能撕出又细又匀的条,拧成线才结实。”
“羊肠的纹路就是顺的,一撕一条直线,跟好麻一个样。猪肠的纹路是横七竖八的,跟一团烂麻似的——您拿烂麻团拧绳,一拉就散伙。一个道理。”
赵大夫若有所思地捻了捻那根线,似乎在回想自己见过的猪肠,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嗯……有点道理。”
苏青禾见他认同,继续补充:“再说了,做琴弦为什么用羊肠不用猪肠?因为羊肠搓紧了不散,猪肠搓紧了就断。我要缝的是皮肉,要的就是那种韧劲儿。猪肠,它没这个本事。”
赵大夫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观察仔细、而且极有悟性!”
苏青禾谦虚地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羊肠线的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极其难得,我折腾了很久,才做出来几根合格的。其次,虽然羊肠线做成琴弦能用好几年,但用作缝合线的话,极容易断,稍微用点力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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