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你当家作主,李光明管着药厂暗卫,每月领上百块现洋已经是顶天了。我有吃有穿有你照应,老爷子脾气也收敛不少,我不去享福,非要去找不痛快?我的心思现在全在你和药厂上。”
依萍点头。敲打够了,聪明人知道分寸。
“爸今天去哪了?”
“采石场。”王雪琴压低嗓门,“天没透亮就提着马鞭出门,说要去检验那一百个新兵。尔豪和梦萍这半个月,天天在泥坑里泡着。昨晚梦萍回来端碗喝汤,手抖得连调羹都捏不住。依萍,你说这……要不让他们俩在家里歇两天?”
王雪琴到底还是心疼自己掉下来的肉。
依萍坐在原处,身子没动分毫。
“心软了。日本人那天打进法租界的时候,子弹认得尔豪梦萍娇贵,能拐着弯躲开他们?”
她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呢子长风衣披在肩上。
“阿兰,叫老王备车。我去趟西郊。”
王雪琴赶忙闭紧嘴巴,硬生生把求情的话咽回肚子里。现在连尔杰在家里也得按时蹲马步,她怕自己再多嘴,几个孩子的训练量直接翻倍。
下午两点,西郊废弃采石场。
日头毒辣,泥地泛着刺眼的白光。
宽阔的黄泥坑里,一百名从难民营挑出的半大孤儿光着膀子,两两一组徒手肉搏。没有招式套路。拳打脚踢,头撞牙咬,把对方干翻在地爬不起来才算赢。
这群人多半是从死人堆里捞回一条命的,给顿饱饭就敢下死手。陆家白面大肉管够,每月准时发五块现洋,末位淘汰制逼得没人敢留手,泥坑里满是血水和烂泥。
泥潭边缘,尔豪趴在污水里。
他换了一身粗衣短打,烂泥糊满脊背。双臂打着摆子做俯卧撑,往上撑时,胳膊肘关节发出嘎吱的骨头摩擦声。
十米外,梦萍端着步枪练瞄准。手掌磨出一层破皮的水泡,血丝渗进木头枪托,她咬着牙一声没吭。这段时间她往药厂跑了几趟,亲眼看到依萍一句话号令百十号打手。她怕。怕哪天离这个姐姐越来越远,被彻底当成弃子。既然训练是依萍安排的,她就算死也要咬牙跟上。哪怕跟不上,也不想被甩得太远。
陆振华踩着高筒军靴,攥着黑马鞭,钉在泥坑正前方。
“没给饭吃吗!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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