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压着几十万斤的大米、棉纱和白布。天气越来越潮,眼看这批重金囤的货就要发霉长毛。再不出手,资金链断裂不说,随时还可能被特高课定个“囤积居奇”的罪名强行查没。
“掌柜的!掌柜的!”跑堂伙计满头大汗撞开门帘,嗓子眼都在发紧,“来大买卖了!”
赵全富手里的紫砂壶一抖,滚水泼在手背上,烫得他破口大骂:“喊魂啊!特高课正疯咬通敌案,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做买卖?”
伙计指着门外,连吞了几口唾沫:“是外地口音的倒爷!要吞大货,大米、棉纱、布匹,张口就要十卡车的量!人带着四个大牛皮箱子就在门外,说全用现款结清!”
“十车?”赵全富一脚踢开紫砂壶,直接从椅子上弹起。
十车货能清空他大半个库房。
但他混迹商海半辈子,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警惕。现在敢一次性拿巨款扫现货的,底细绝对不干净。
“把人请进后堂喝茶,我亲自探探底!”赵全富扯平真丝长衫上的褶皱,迈着短粗的胖腿往内室走。
后堂红木椅上,张猛带着三个弟兄叉开腿坐着。
他们按依萍交代的,在柴油机底盘下蹭了一身机油。浓烈的机油味和训练的酸汗味把屋里的名贵檀香全压了下去。
四人脚边踩着沉甸甸的皮箱。粗布褂子敞开,腰间鼓鼓囊囊,黑色的枪柄直接露在外面。
赵全富掀开门帘,被这股味熏得倒退半步,硬生生挤出笑脸:“几位老板,听说要吃大货?”
张猛站起身,抬起满是黄泥的皮靴,直接踩在红木茶几边缘,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
“赵老板是吧?”张猛操着一口粗嘎的外地口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急需大米、棉纱和粗布,十卡车的量,全要现货。我会在市价基础上,直接给你翻两倍。条件只有一个,今天天黑前,货必须送到十三码头废弃仓库区。你出车,包过日本人的关卡。”
翻两倍!
赵全富倒抽一口凉气,心脏狂跳,算盘在脑子里打得飞快。这笔交易做成,他能爆赚十万大洋!
可他没敢立刻答应。绿豆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这几个杀气腾腾的莽汉。
“几位老板好大的手笔。不过现在特高课查得严,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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