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方才“比武震惊”中回过神,开始疯狂刷屏讨论适才“表白大戏”。
姜听雪用余光扫过那些字,心下稍定。看来她这番操作,虽出格,但效果已达。
至少,暂摆脱了被强行指婚的危机。
她抬起眼,状似无意地望向前方的宋惊澜。
宋惊澜依旧坐在那儿,背脊挺直,神色平静地与旁侧一位武将夫人低声交谈,仿佛方才殿中风波与她毫无干系。
只是,姜听雪敏锐地觉察,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指尖有些发白,唇角那惯常的、清浅得体笑意,此刻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阴翳。
她不悦。
或者说,在忧虑。
姜听雪收回目光,垂敛眼帘。
看来,自己择定裴烬野,确然打乱了宋惊澜的某些筹谋。
这让她更确信,今夜逼裴烬野上场,绝非宋惊澜表现出的那般“无奈”或“为国考量”。
这个“女主”到底要做什么?
殿内气氛在丝竹歌舞中渐渐恢复如常,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姜听雪却坐不住了。
她见裴烬野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席,出了大殿。
而兄长姜清屿,正被几个似别有目的的官员缠住说话,一时脱身不得。
机会。
姜听雪深吸一口气,趁着裴昭昭又转头去与旁侧另一位郡主说话、影一影二注意力亦被殿中歌舞吸引的瞬息。
她悄然起身,借着屏风与柱影遮掩,如一尾灵鱼,悄无声息地溜出侧殿,融入了殿外沉沉的夜色与幽深曲折的宫廊之中。
她得寻到裴烬野。必须问清楚。
那块手帕,究竟是何缘由?
他到底将她的孩子与戚容如何了?!
心跳如擂鼓,混着夜间的凉意与草木气息,一道涌入肺腑。
她凭直觉与对宫中地形的粗略知晓,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快步寻去。
转过一道月亮门,前方是一座小小的、在冬夜里显得萧索的莲池。
池边临水的六角凉亭中,一道玄色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静静望着池中枯败残荷,与那一弯倒映水中的、清冷残月。
寒风拂过,吹动他墨色狐裘与衣摆,亦送来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凛冽气息,与……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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