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走正门,翻墙出了姜府。到城南骡马市挑了匹脚力不错、性子温顺的枣红马,又买了些干粮和水,拴在马鞍后。
检查了随身东西——杀猪刀用粗布裹了藏马鞍下,几样应急的药和银钱贴身收好。那枚能调动五十暗卫的黑铁令牌,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带。
那是哥哥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一切准备妥当,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混在出城的人流里,悄没声息地离开了京城。
清水村不在江南,藏在秦岭东段一条支脉的山褶子里,群山环绕,就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通外面。
说是村,其实也就三四十户人家,民风淳朴,也偏僻得很。
当初戚容被老猎户救下,说是江南,不过是哄失忆的人,后来也就将错就错了。
姜听雪归心似箭,一路上几乎没怎么歇,只在路过镇子时补了点吃喝。
枣红马被她催得四蹄翻飞,终于在离开京城的第二天深夜,远远望见了那片被月光勾出轮廓的、熟悉的山。
越靠近,心跳得越快。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却有点近乡情怯,又怕又盼。
她没在进山前最后那个小镇停——那儿人多眼杂。
直接拐上了进山的小路。
山路难走,月光被树叶切得零零碎碎。好在姜听雪对这条路熟得闭着眼都能走。
枣红马喷着响鼻,踏着碎月,一步步往山坳深处的村子走。
月上中天,本来该是村里人吃过晚饭,聚在坝子里唠嗑,或者就着油灯做点手工活的时候。
往常这时候,总能看见零星的灯火,听见狗叫和孩子隐约的嬉闹。
可是今晚,没有。
姜听雪策马到了能俯瞰整个村子的山坡高处,勒住马,瞳孔猛地一缩。
山下,那些熟悉的房子,静静地趴在月光里,轮廓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丁点亮光。
不是一盏两盏,是所有房子,全黑着。
没有灯,没有炊烟,甚至……
没有一声狗叫。
整个村子死一样静,像一口扔了多少年的荒坟,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
不对劲。
姜听雪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立刻翻身下马,把枣红马牵到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拴好,拍拍它的脖子,低声说:“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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