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搁了一下,腾出右手,把那三张纸拿起来。
纸在他手里翻了一页。
他看完了第一页,又翻第二页。
三张纸看完,他把纸反扣在桌上,手掌压住。
“玉芳。”
陈玉芳的身子往前倾了半步。“爸。”
“过来。”
陈玉芳走到八仙桌跟前,离老爷子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老爷子把那三张纸从桌面上拿起来,举到陈玉芳面前。
“你看看你写的这个东西。”
陈玉芳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一拍,嘴唇抿着。
“跨院和后罩房归老二,东厢房归三姑娘,老大不分——”老爷子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活着的时候你就把这院子划拉完了。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把棺材板也给分了?”
“爸!”陈玉芳的眼眶红了。“我哪有那个意思——”
“你哪个意思?”
老爷子把纸往桌上一摔。三张纸散开了,有一张滑到桌沿下头,飘到地上。
秦司远弯腰去捡,手刚伸出去,老爷子的拐杖杵在他手背前面半寸。
“别捡。”
秦司远的手缩回去了。
老爷子的拐杖从地上收回来,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陈玉芳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玉芳,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玉芳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旁边攥着。
老爷子抬起拐杖,往秦司衡的方向点了一下。
“司衡的命是战场上捡回来的。三八线上,一颗炮弹落在他掩体前面两米,弹片削掉了他半块肩胛骨。他在担架上躺了四十天,瘦得只剩骨头架子。”
他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拐杖转过来,往苏韵窈的方向点了一下。
“他媳妇,大着八个月的肚子,在西北戈壁滩上,领着三十多个军嫂做刺绣,替军区挣了五百多块外汇。你上次过年给这院子添了什么——你给灶房换了一口锅,花了三块五。”
陈玉芳的嘴唇抖了两下。
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
“你不敬着她,你算计她?”
苏韵窈坐在椅子上,手指搁在膝头,没插嘴。秦司衡站在她椅子后面,手搭在椅背上,指节扣着木头。
“你这做长辈的,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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