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慢慢沁出来。
她低头。
手里的绣花针只剩半截。另一半,断在了绣布里。针尖嵌进了十八层丝线的夹层中间,不见踪影。
她一动不动,盯着绷面上那个比头发丝还细的断口,看了一分钟。
脚步声从堂屋过来。
秦司衡抱着睡熟的秦安澜站在门口。他看见苏韵窈的姿势,把孩子轻轻放进摇篮里,走到她身边蹲下。
苏韵窈没有看他,眼睛还盯着那个断口。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一点情绪。
“帮我找镊子。”
秦司衡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医用镊子,递给她。
油灯被挪到绣绷正下方,火苗舔着玻璃罩。
苏韵窈左手托着绷面,右手拿着镊子,俯下身,脸几乎贴在布面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顺着最后一根赭石色丝线的走向,用镊子尖轻轻拨开上层的丝线。
一层,两层。
丝线细如毫毛,层层叠叠,颜色交错。断掉的针尖就藏在其中。
秦司衡蹲在她旁边,大气不敢出。他看见她的手指稳得像石头,镊子尖每一次探入,都只拨动一根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屋里只有镊子尖和丝线摩擦的微弱声音。
四十分钟后。
苏韵窈手里的镊子停住了。她夹住了一个比芝麻还小的金属尖端,用手腕的力量,极其缓慢地往上提。
一毫米,两毫米。
一小截断针从十八层丝线的夹缝中被完整地抽了出来。
周围的丝线没有一根被钩断,没有一根起了毛。
她把断针放在旁边的白瓷盘里,直起腰,靠在椅背上。后背的棉袄已经被汗浸透了。
她没歇,从针包最里层取出一枚用红绒布包着的绣花针。
故宫文保科的冯师傅托人从京城捎来的,德国进口,钢火极好。
她重新穿上线,吸了口气。
针尖对准刚才的断口,一口气将最后三针补完。
针落,线收。
她放下针,两手撑着绣绷的边框,把它整个翻了过来。
秦司衡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
绣绷的正面,洪水汹涌,浊浪滔天,一只筋骨毕现的军人手臂从浪涛中破水而出,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滚落。
绣绷的反面,同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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