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钟声尚未散尽,白诃黎的亲兵已经踏过倒塌的宫门。
“杀龟兹王!”
“先斩白狮旗!”
他没有再让亲兵逐屋搜杀宫卫,而是集中剩下的一百五十余人,直扑正殿前的白狮旗。
只要龟兹王一死,外面赶来的兵马便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到时候白诃黎完全可以另立一名亲近高昌的王族,把今晚的宫变说成诛杀唐使、清除奸臣。
弱国的王位就是如此。谁能活到最后,谁便可以让文官重新写一份道理。
不足五十名宫卫在正殿前结成最后一道阵线,刚一接触便开始后退。龟兹王站在白狮旗下,几次询问南军为何还没有赶到,又想从后殿离开。
郭崇韬却命两名宫卫封住退路。
“现在离开,白诃黎甚至不用杀大王。”
“只要告诉城中各部,龟兹王已经弃城逃走,他便赢了。”
“可他们已经到殿前了!”
“那便让宫卫继续守。”
郭崇韬将盾牌塞给龟兹王,直接把他留在白狮旗下。
“大王不敢杀人无妨,但今晚必须站在这里!”
龟兹王没有因此生出勇气,只是害怕逃走后死得更快,只能躲在盾牌后面。
郭崇韬则拿起一支长矛,站到了宫卫阵中。
……
城西旧寺。
王建敲响第一声急钟以后,并没有机会敲响第二声。
不是他不想,而是高昌人已经开始反攻。
燃烧的回廊虽然逼退了钟楼上的弓手,也把王建等人困在了上面。高昌正使让人拆断楼下木梯,又把剩余灯油全部泼向钟楼。
他宁可烧掉旧寺,也不能让唐使继续敲钟。
三十余名高昌、葛逻禄护卫随即从前后两侧围攻。为首的葛逻禄武士身披铁甲,手持长柄骨朵,直接撞开钟楼侧门。
王建左臂中箭,胡须和衣角也被火燎去不少,却没有退守楼顶。
因为楼下已经起火,退到上面只能等死。
“跟我杀下去!”
十余名唐军反而顺着狭窄木梯向下冲。
钟楼很窄,双方只能同时投入三四人,前面的人倒下,后面便踩着尸体继续向前。
那名葛逻禄武士连杀两人,刚刚冲上楼梯,王建便从高处一跃而下。
长柄骨朵无法在楼梯上挥动,横刀也破不开铁甲。王建干脆抱住对方滚下木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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