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傻闺女,娘知道你心里苦,可日子总得过啊。”
院外传来那头灰毛驴的叫声,“昂昂”地响了两声,又停了。知了的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没完没了。
王小蒙从七婶肩上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纸的缝隙,落在院子里。
那头驴正低着头吃草,尾巴一甩一甩地赶苍蝇。豆腐坊里的雾气已经散尽了,灶膛里的火也灭了,只剩下一片灰烬。
王大鹏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但暑气还没散尽,闷热依旧。
他家的房子在村子最东头,是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大截,用木栅栏勉强拦着。
院子里的荒草长到膝盖高。正屋的门歪歪斜斜地挂着,推开门,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堂屋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八仙桌和几把瘸腿椅子,什么都没有。
墙上糊的报纸已经泛黄发黑,边角翘起来。地面坑坑洼洼,房梁上挂着蛛网。
里屋更简陋,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旧棉被,被面洗得发白。床头的木箱子上落了一层灰。
王大鹏站在屋子中间,苦笑了一下。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王老七家的方向,能看见那片灰色的屋顶,能看见豆腐坊的烟囱。
想起今天在堂屋里见到的王小蒙,他心里就痒痒的。
那张白嫩的脸蛋,那低头倒茶时的轻柔,那一声轻得像羽毛落地的“大鹏哥”——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一遍遍地回放。
小时候一起上学的时候,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姑娘这么好看呢?
那时候的王小蒙扎着两个小辫子,整天跟在几个女同学后面,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他呢,是班上最调皮的那个,不是被老师罚站就是在操场上打架,和王小蒙压根不是一路人。偶尔在教室走廊碰见,也就是互相点个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后来他长大了,越发不像话。今天跟这个喝酒,明天跟那个打架,村里人都说“王家那小子废了”。王小蒙见了他,也总是绕着走,大概是不想招惹是非。
再后来他去了城里,更是没怎么见过面。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他王大鹏又回到了象牙山,还动了娶王小蒙的心思。
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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