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不服气,“臣整日在街面上晃荡,听了一肚子的坊间传言。”
许砚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说道:“崔慎那个才子名声,几分真几分假,臣比那些坐在高堂上的大人们清楚得多。他的诗稿是怎么递到德妃娘娘跟前的,他在国子监的几篇策论是谁替他润色的,他平日里欺男霸女的那些事又是怎么被崔家用银子压下去的——这些事在坊间早就不是秘密了,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皇上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许砚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或者说他装作没有注意到,继续往下说,语气越发愤慨。
“从前臣虽然看不惯,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臣懒得管别人的闲事。可昨日他欺负到臣头上——行,臣忍了。但他不该在臣和公主的新婚之夜动手脚。他给臣下药,若是臣真的中了招,新婚夜醉成一滩烂泥,公主怎么办?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臣这个人,书读得不好,大道理懂得不多,但有一条臣记得清清楚楚——公主嫁给了臣,就是臣的人。谁欺负公主,臣就跟谁没完。陛下说秋后算账,臣觉得秋后算账不解气,有仇当场报了才痛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略微收敛了几分,但眼神里的坦荡不减:“再者说,臣也确实有私心。河东崔氏在河东郡的势力有多大,河东郡守赵峥是怎么坐稳那个位置的,坊间早有议论。臣一个闲散驸马,人微言轻,就算知道这些事又能怎样?所以臣就想借着陛下和母后在府上的时机,把事情闹大,借陛下的力,好好治一治这帮人。”
他说完,老老实实地跪好,双手交叠在膝前,抬头看着皇上,那表情像是在说——话我都说完了,要打要罚您看着办吧。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许砚舟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然后他听见皇上的声音,比方才缓和了不止一个调:“起来说话吧。”
许砚舟愣了一下,随即麻利地站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带着几分市井的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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