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烂的老鸭被许砚舟捞出来盛在另一只白瓷盘里，鸭肉上均匀地撒了一层现磨的胡椒粉，热气一激，胡椒的辛香和鸭肉的醇厚撞在一起，是一种让人只想赶紧坐下来拿起筷子的味道。
桌上还有两盘清炒的时令蔬菜，菜心嫩得能掐出水来，蒜蓉爆香之后大火快炒，出锅时还保持着那种只有刚从地里摘下来才有的水灵灵的翠绿色。
在满桌浓油赤酱的硬菜中间，像是两个穿着青衫的小姑娘，清清爽爽地站在一群老戏骨中间。
许砚舟把卤水锅的盖子掀开，正准备把里面卤好的食材捞出来，手刚伸出去就被秦素拦住了。
秦素笑眯眯的说道：“厨艺我可能不如你——但刀工还是值得信赖的。我来我来，你歇歇。”
她说话的时候刀已经落了下去。
秦素的刀工确实值得信赖，刀刃落在卤肉上的声音密集而均匀，每一片的厚薄都像是用卡尺量过的。
卤过的猪五花被切成半厘米厚的薄片，肥瘦相间的纹路在刀光下清晰分明，每一片都带着琥珀色的卤汁光泽。
大蹄髈更绝，皮肉已经卤到了近乎半透明的状态，刀切下去的时候微微颤动，像是切开了一块裹着焦糖的布丁。
笋干和杏鲍菇也被卤成了深褐色，汁水丰盈，油光发亮，切片之后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卤水，那卤水顺着切面的纹理渗进去，在盘底汇成一汪深琥珀色的浅潭。
季山川是第一个凑过来的。
这位老导演下午在竹林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摆，此刻却精神矍铄，鼻梁上还架着那副滑下来又被推上去无数次的老花镜，低头端详着那几盘卤味。
他凑近闻了闻，然后抬头对许砚舟竖起大拇指：“你这卤水弄得香。这个卤水你留着别倒，吊上一个月，能当老卤汤了。到时候卤什么都好吃，豆腐丢进去煮都是肉味。”
秦素在旁边把切好的卤肉往盘子里码，闻言看了他一眼，对许砚舟说：“他上次这么认真夸人，是夸一个拿了金鸡奖最佳摄影的徒弟。”
“晚饭有点简单，但应该味道还不错。”
许砚舟把最后一盘卤味端上桌，语气随意得仿佛他只是随手做了几个家常菜。
正在洗手台前洗脸的程向北抬起头来，脸上的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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