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来都来了”。
于是他把京城逛了个遍。
东城的绸缎庄,西市的笔墨铺,南街的糕点坊,北巷的香料行,每家店他都亲自去转了转。
他那只吊在胸前的右手虽然写不了字,但挑东西完全不受影响——颐和斋的茯苓夹饼买了两匣,说是宫里的贵人们都爱吃这个。
六必居的酱菜装了满满一坛,掌柜的听说他是今科探花,非要送他,被他硬塞了银子。
瑞蚨祥的绸缎挑了好几匹,给岳母的是沉静的藏青色暗花缎,给谷阅音的是一匹鹅黄色的软烟罗和一匹月白色的杭绸,说是京城今年最时兴的料子,江南都买不到。
给三个舅兄各挑了一套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宣纸,品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书肆,给岳父谷老爷淘了一套前朝的孤本游记——谷老爷年轻时也喜欢游山玩水,只是后来生意太忙才放下了。
颂枫跟在他身后大包小包地拎着,实在拿不下了,又雇了辆车专门拉行李。
颂枫看着那些东西直咋舌,说老爷您这是要把整条街搬回姑苏啊,许砚舟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懂。
他这边悠哉悠哉地逛京城,殊不知姑苏谷家上下已经人心浮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朝廷的邸报比私人书信快得多。
京城放榜才第五天,姑苏衙门的贺喜队伍就已经敲锣打鼓地到了谷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