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觉得,这池水底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但他不能慌。
他若慌了,身后这一大家子就真的没主心骨了。
原主那两个心愿,说来再简单不过——让妻子和母亲好好活着。
许砚舟盯着跳动的烛火,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到了这一步,不如赌一把。
——
舒兰县,来往客栈。
天已经黑透了。
客栈后院最僻静的一号房里还亮着灯。
靠山王刘襄恕披着件半旧的灰鼠袍子,靠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霍山黄芽。
管家刘忠轻手轻脚地进来,把窗子掩上,又挑了挑灯芯,才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斟酌了半天,小声问:“老爷,我看您好像不大喜欢那位许县令。”
刘襄恕正闭着眼养神,闻言笑了一下:“老东西,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他睁开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又慢慢放下,“实话说,我确实不大喜欢他。孟霖贺那厮也不知道打哪儿物色的。靠娶商户之女读书出身的,我见得多了,十个里头,九个半都是狼心狗肺之辈。”
刘忠是跟了他四十年的老人,最是清楚自家老爷的脾气。
他顺着话问:“那您为何还留了这许多日?直接回京便是了。”
刘襄恕哼了一声,从袖中摸出那封皱巴巴的密信,在手里拍了两下:“皇上的意思,要看清楚再回。我可不能因为瞧不上,就误了大事。还得再看看,看看他到底是真骨头,还是只会在那儿念几句子曰。”
他说到这儿,忽然坐直了身子,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冷哼一声:“若真是狼心狗肺,倒好办了。老夫正想替朝廷清一清这种借裙带往上爬的货色。”
刘忠脖子一缩,不敢再接话。
老王爷年岁越大,火气反倒越旺。
窗外不知哪条巷子里传来几声梆子响,已是二更天了。
许砚舟给皇上上密信的消息,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传到了靠山王刘襄恕耳中。
那日刘襄恕刚练完一套八段锦,正坐在客栈后院慢条斯理地吃茶。
刘忠弓着腰进来,将一张誊抄的纸条双手呈上。
刘襄恕接过扫了两眼,眉头先是一挑,继而慢慢舒开,最后竟“唔”了一声,把纸条折起来放在桌上,半天没说话。
“这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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