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整支舰队里的人都觉得,它是在看他们走。
看这些从门外来又回门外去的人,带着它刚学会的一点语言和几颗西红柿,朝下一段日子去了。
阿忘站在舰桥下面一点的舷梯旁,仰头看那点光。
他怀里还抱着两个没送完的西红柿,一个略大,一个略小,都还带着体温。
他忽然小声说:“我明天还来。”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远,像一颗极轻的星,朝门的方向飘过去。
陆远听见了,没回头,只低声应了一句:“我们一起。”
归途号继续向前,船身上映着那扇门淡金色的光,像被什么轻轻送了一程。
晚星合上航行手册,走到陆远身旁,和他一起看那点越来越远的光。
她说:“爸,等它们学会第三句,我们就再回来。带着阿忘,带着种子,也带着从新星球长出来的桂花树苗。”
陆远说:“好。到那天,我们就在门口坐坐。不敲门,等它们自己出来。”
晚星点头,把航行手册在怀里按了按。
而那道门后,一座城正静静地呼吸。
每一下,都比从前更近了一点。
像一个很久没有自己的存在,终于开始梦见自己。
梦里,它站起身来,朝一扇半开的门走。
门外有人笑,有人说,欢迎回家。
它张开嘴,跟着学,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颗种子破土。
可我回来了。
总有一天,它会走到那扇门前,把这句话说给风听。
而他们,会在门外等着。
不是拿着武器,是拎着一篮刚摘的西红柿,和一壶泡好的桂花茶。
等它推门出来,就有人拍它的肩,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那时星光会落在他们之间,像落在一场做了亿万年的梦的结尾。
而那扇门,也终于可以被忘在身后。
因为它不再是门,它是家。
是所有人都能走进去,也能走出来的家。
阿忘抱着西红柿,往舷梯下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点光已经融进群星里,可他知道它还在。
他的旧纸条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