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的枕边。她闭上眼睛,终于觉得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与此同时,唐楼后巷的夜却完全不同。
同一轮月亮照在半山的玫瑰园里,也照在唐楼后巷那扇被踹坏了锁的木门上。
月光从窗棂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满地的碎瓷片和歪倒的茶几上。
王丽云瘫坐在那张断了腿的藤椅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回娘家时那件皱巴巴的褂子,头发也没梳,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咸菜。
陈秀娥坐在王丽云对面,两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又薄又直的线。
她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之后的铁青色。
王耀祖蹲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着他那张写满烦躁和疲惫的脸。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
今天天还没亮,王丽云就领着哥哥嫂子推着板车从西环赶了过来,打算趁六丫头还在睡梦中把她堵在屋里,嘴一堵,麻袋一套,从后巷悄悄拖走。
陈秀娥连吉祥阁那边都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人家答应只要人到了立马验货,模样好的话五千块现大洋,当场付清。
可他们扑了个空。
王丽云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六丫头那个小隔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木板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陈秀娥的脸就沉了下来,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没准儿那丫头是出去买东西了,等一等就会回来。
于是他们就等,从天还没亮等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等到夕阳西下,从夕阳西下等到月上中天。
王丽云中间出去打听了好几趟。
她先去巷口卖肠粉的阿叔那里,阿叔正忙着往推车上摞蒸笼,头也不抬地说:“六丫头?没看见啊,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她。她昨天不是还在这儿买肠粉吗?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她又去找隔壁楼的阿婶,阿婶正蹲在水龙头前洗菜,水哗哗地响着,阿婶扯着嗓子说:“阿六啊?我今天没见着她。不过昨儿晚上听见你们家动静闹得挺大,你男人跑了?那丫头不会也跟着跑了吧?”
她又去找这条街上所有认识六丫头的人:杂货铺的老板、裁缝铺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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