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在了车门边,低着头看手机,像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人。
叶时初拿起外套出了门。
她下楼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要去红砖楼那边?今天浇水了。”
“去走一圈也行。”叶时初说。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老城区的方向走,步子不快,并肩走的时候偶尔肩膀擦到肩膀,谁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路边的行道树枝条上的芽苞比前几天又张开了一些,有几片嫩叶已经开始舒展开来,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新叶特有的嫩绿色。
走到那扇铁门前的时候,陆战野开了锁,叶时初推门走进去。
院子里那棵栀子花苗的叶片在夜风里微微抖动着,她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叶面,湿润的,凉的。
“我今天提交了股东资格确认材料。”她说,“确认函下来之后,我就能列席董事会了。”
陆战野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你进董事会之后,要跟陆慎文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端。”
“我知道。”叶时初站起来,转身面对着他,“我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他在一头,我在另一头。中间是空的,有人想站过来的时候,他们能走过来。”
陆战野看着她,路灯的光从铁门外侧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你这次站的位置,比上一场庭审任何一个位置都靠前。”
叶时初没有说话。她伸手碰了一下旁边台阶上的那把旧木椅的靠背,指腹压过木料表面的纹路,感受着木材被风雨侵蚀之后留下的每一条沟壑。她把手收回来,指尖重新垂落在身侧。
“走回去?”她问。
“走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铁门的时候,叶时初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只花盆里的小苗。
叶片的边缘在夜风里微微卷曲又舒展,像某种正在被缓慢浇灌着的东西,在她看不到的根系深处悄悄地扎根。她关好铁门,跟着陆战野的脚步踏入了路灯下铺开的街道——
她脚边两道影子挨得近,在每一盏路灯光芒下融进去又分开,随着步速越来越齐,轮廓的边缘越来越像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