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听完这句话,后脑勺靠上沙发靠背,仰头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先去睡吧。陆战野站起来,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屏幕又亮起来,他似乎正在翻找什么联系人的信息。
你呢?
我把明天要问的问题列一下,老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如从前,我最好带着具体的时间段去问,省得让他凭空回忆。
叶时初没再坚持,起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战野已经坐回沙发上,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眉头微蹙,神色专注。
她把目光收回来,推门进了卧室。
躺下去之后她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脑海里的碎片翻来覆去地拼合:父亲的日记、周叔的证词、林晚的电话、戴安平的岗位、照片背面被擦掉的那个字。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却都差最后一截才能连起来。她翻了个身,闭眼。
窗外的风声停了,夜变得很静。
第二天上午陆战野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放晴,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雨后未干的潮气。
叶时初送他到门口,看他弯腰换鞋的动作利落,直起身时顺手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她忍不住问了句:老柯那个人好说话吗?
嘴严,但话不少。陆战野拉开大门,半侧过身看了她一眼,他愿意说的都是能说的,不能说的他不提。我今天去主要是听他讲。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三四点。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门合上之后叶时初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脚步声沿着楼道往下走,渐渐远了,才转身回客厅。
沈秀兰已经起来了,坐在厨房的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酱菜,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动,手里翻着那本工作日记的中间几页。
叶时初走过去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余光扫见母亲翻到的那一页——又是那张铅笔速写,年轻女人侧脸,桌角的钢笔,下方那行轻得像叹息的小字。
妈,你昨晚也看这页了。
沈秀兰的手指从纸面上移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我昨晚一直在想,他画这张画的时候心情什么样。画里那个人在低头写字,桌面上没有档案,没有申诉材料,只有一支钢笔。他画的不是冤案发生之后的林晚,是冤案发生之前的日子。
叶时初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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