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搭在柴堆上,里面是件同色系的酒红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衬衫上好几道黑灰印子,左肩那块像蹭到了灶膛内壁,右肘弯处也有一片。
……脸上也没好到哪去,一道黑灰从右颧骨斜着划到耳根,像是抬手蹭脸的时候忘记自己手上沾着灰。
他头发上也有,红色的发丝间夹着几段细碎的炭屑,没拍干净。
他嘴里在念叨,用的是某国土语,语速快得像在骂一串不重复的菜名。
他一边念一边往锅里的深红褐色液体里加东西,一把干燥的深紫色花朵,捏碎了洒进去,又拿木勺搅了两圈。
纪寻隔着门框看了他一眼:“你煮的是姜茶还是黄泉开胃汤?”
卢西恩没回头,用那种还在生气的华国语调回她:“人话听不懂就闭嘴,我这汤专治眼瞎和心盲。”
“你看你,脾气越来越大,”纪寻把搪瓷杯举到嘴边吹了一下,“我说我感冒了让你煮碗姜茶,你给我塞了一把酸掉牙的花进去。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那是洛神花。”卢西恩终于回过头,脸上那道黑灰在灶火的映照下更明显了。
“你感冒了要补维C,这边没有橙子,我去隔壁村找当地人要的。挨家挨户问了三家才凑够一把,你这女人不领情还骂我。”
他说完转回去又往锅里加了一勺不知道什么东西,嘴里又开始念叨那句土语脏话。
纪寻歪了一下头,看着他的背影失笑。
“哦,所以我好像误会你了,”她语气里那种“好像”两个字拖得有点长,“我还以为你打不过我,想酸死我。”
卢西恩把木勺往锅沿上一磕:“我要是想酸死你,直接去厨房后面那棵树上摘几个没熟的青柠就好了,犯得着跑三条街去讨洛神花?”
“你知不知道那个黑人大妈拉着我聊了半个小时她侄女的婚事?”
“那你聊了?”纪寻的语调微微扬起来,“话说,你谈过恋爱吗?”
“……关你什么事,”卢西恩的声音低下去,转回身又搅了一下锅里的汤水,“那是个人隐私。”
他把木勺捞起来搁在碗沿上,回头看了一眼纪寻,语速比刚才快:
“她侄女看不上我,黑人大妈嫌我穿得太红,说去婚礼穿成这样的不是来砸场的就是来招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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