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玲珑又饮了一满杯,怀瑾劝了声,“少喝点吧,你的酒量也只一小壶。”
玲珑笑着,眼中蒙着水雾。
她自由自在坐在暂时属于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夫君,没有父亲,没有人来打扰。
面对着自己以为早就死了的,日思夜想的男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呢?
纵使这个男人的脸已经毁了,可他身体里的灵魂依旧啊。
“我高兴喝,你不许说这说那,这是主人的命令,你到底应这差不应?不应的话你便是我的朋友,也不能扰我清致。”
她快活,这样的夜,值得为此一醉。
她佩服自己,喜欢自己,她不伤一丝一毫,从长平侯这条毒蛇嘴边逃离出去。
这值得一醉。
玲珑碰倒了空空的白玉酒壶。
她倒在桌边,身子向一旁滑下,被怀瑾一把稳稳接住。
他将她抱起来,她那张小脸靠在他胸口——
这时光仿佛倒流回她少女时代,那个瘦小的,精明的小姑娘如今长大了。
去吧!只管随她去,只管放肆一次,把约束在心中的感情释放开。
你看看,她跟本没在意过你的相貌,她那么自然,该看你时看你,眼神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哪怕做她的朋友,不也很好吗?
李怀瑾,你心里没鬼,怕什么啊!你怕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还是怕你的心事见不得光?
怀瑾小心地,像抱着价值连城的花瓶,将玲珑抱进她房内,轻轻放在床上,他没为她脱鞋,多碰她一下,他都感觉自己亵渎了这份日月可鉴的情分。
为她盖好被子,他端详了一会儿她的睡颜,慢慢后退一步,又一步。
转身走开时,一眼看到梳妆台的镜子映着他的身影——
高大、宽肩、窄腰,挺立的身子顶着一张骇人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