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朝歌城后,李枕一行人在公馆中休息了一夜。
翌日,李枕随宫中来人,入宫觐见卫侯。
卫国宫室,比之前商的王宫,规格降了许多。
少了那些夸张的高台,多了周式的堂屋和简单的廊檐。
广场上立着礼制的碑石,规整、庄重、节俭。
卫侯姬和,年近期颐,老成持重。
李枕入卫宫,尚未及详述利害,卫侯听闻郑、晋两国皆已出兵勤王,那双浑浊却清明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有欣慰,有感慨,亦有几分如释重负。
“郑、晋既已决定出兵,寡人又岂可独后。”
卫侯缓缓起身,九旬之躯虽已佝偻,声音却依旧沉稳有力:
“卫国与周室同宗,戎狄入寇,王室蒙尘。”
“卫国之师,虽不能横扫天下,然驱戎保境,义不容辞。”
他望向李枕,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唏嘘:
“李子以布衣之身,游说列国,使诸侯同仇敌忾,此真大丈夫之行。”
“寡人不日便点齐兵马,西进勤王。”
......
离开卫国,李枕一行转道西行,直奔秦国。
秋日的阳光渐渐变得稀薄,风从西边吹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与粗粝。
姜涟已经习惯了旅途的颠簸,依偎在李枕怀中,偶尔掀开车帷的一角,望着窗外渐渐变化的风景。
过了岐山,进入秦国境内,地貌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李枕掀开车帷,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与中原截然不同的苍凉画卷。
黄土塬连绵起伏,沟壑纵横交错,像是被巨人的利爪狠狠刨过一般,千沟万壑,支离破碎。
没有关中平原那种方方正正、阡陌分明的井田。
大片荒草坡、灌木林之间,零星点缀着几块刚刚开垦的坡田,稀稀拉拉地长着些耐旱的粟麦。
脚下的路是夯土古道与马踏出来的土路混杂,颠簸不堪,碎石遍布。
车轮时常陷进黄土坑中,需得仆从下车推行。
路边偶有被废弃的小聚落,墙塌屋毁,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野草。
远处,陇山青黑高耸,如一道天然屏障横亘天际。
山上林木茂密,山下汧水、渭河支流浑浊湍急。
水浅处能看见鹅卵石,岸边多芦苇、马蔺,在风中摇曳。
村落稀疏而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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