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话音方落,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陈宣公妫杵臼端坐主位,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那位持节而立、不卑不亢的桐安使臣身上,沉默不语。
依着他的想法,自然是同意的。
一来,陈国得罪不起桐安。
若是换做以往的桐安,倒也不是不能拒绝。
毕竟以往的桐安,作为礼乐之邦,就算拒绝了。
只要拒绝的理由站得住脚,桐安也不会为难陈国这样的小国。
可桐安现任的那位新君,显然不是礼法就能应付的过去的。
二来,息国什么货色,跟息国那种小国联姻,哪有跟桐安这种强国联姻,获得的利益大。
至于李枕的年龄,那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联姻,联的是两国的关系。
至于当事人男女之间的婚姻,本质上就跟签订盟约的书简差不多。
两国签订盟约的时候,谁会去考虑那卷用来签订盟约的书简的想法。
只是他作为刚上任的新君,由他来背负‘背信改聘’的名声,有些不太合适。
此事,对于妫杵臼来说,答应是肯定要答应的。
就是其中的一些细节,还需要好好理一理。
殿内群臣之中,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朝臣班列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拄着鸠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陈国太傅,年过六旬的梁祈。
梁祈虽已年迈,身形佝偻,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透着不可侵犯的凛然正气。
他走到殿中,并未向晏安行礼,而是转身面向陈宣公,深深一拜,随后挺直起身,转向晏安。
梁祈声音苍老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大殿:
“晏大夫辞令华美,巧饰事理,颠倒轻重,老夫不敢苟同!”
一语落地,殿内气氛更凝。
梁祈抬眸直视晏安,字字沉毅,据礼而驳:
“大夫言‘未成大婚、礼未周全’,便可视一牍旧盟如无物,此乃大谬!”
“天下婚聘之礼,首重纳币定帖。”
“礼有定制:纳币而后,婚约既定、名分已定、列国皆知。”
“男女之聘,重在立信,不在成婚。”
“息国纳币在前,书于简牍、存于司盟、告于宗庙、布于诸侯。”
“此礼已成,此约已定,并非私诺虚言!”
“若以‘未亲迎、未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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