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妫瑈怔怔抬眸,眸底积压许久的郁结与愧怍,骤然松动散去。
她本以为旧聘缠身、缨带系年,此生终究要背负改约易聘的虚名,落得背信失礼的非议。
却不曾想,眼前垂暮老者,胸襟坦荡、眼界高远,竟一语扫尽她所有尘虑。
“夫君胸襟,瑈心悦诚服,亦满心感念。”
“往日瑈心有耿耿,一则愧息国旧盟终成虚话,二则惧世人非议,谓我改聘易夫、不守信义。”
“今日夫君一言,解开瑈数年心结。”
她微微垂首,恭谨行礼,语声温润:
“缨解约散,前尘尽释。”
“从今往后,妾便是息妫。”
“昔日守息之礼,是妾守本分。”
“今日归桐安、奉夫君,是妾尽妇道。”
“蒙夫君包容体恤,不责妾过往牵绊。”
“往后余生,息妫必恪守宗妇本分,敬奉宗庙、打理内廷,尽心侍奉夫君,一心归属桐安。”
“不负夫君成全,不负此生名分。”
李枕看着她,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扶起息妫:
“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仪式了吧。”
“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安寝了。”
息妫闻言,脸颊霎时染上了一抹绯色。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
“还......还有烛出。”
李枕愣了一下。
“烛出?”
息妫的面颊愈红,头垂得愈低,声若蚊蚋:
“阴阳私合,乃夫妇之私,室内当幽暗不明,不应当灯火昭然,照见寝殿私密之处。”
“故大婚之仪,最后一步,谓之‘烛出’。”
“庭外执烛之人,须将火把尽数撤走,殿内灯盏,亦要尽数熄灭。”
“待灯火全灭,婚仪方算……方算圆满。”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了唇齿之间,连那微微发烫的耳尖都垂了下去。
李枕怔了怔,随即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熄灯之后乌漆嘛黑的,多没意思。”
“我还是喜欢点着灯。”
“这样,庭院的火把可以撤走。”
“殿内的烛火,还是留着好了。”
“如何?”
息妫闻言,肩头微怯,面颊绯红如染霞,长睫簌簌轻颤,不敢抬眸对视。
她声线细软温柔,带着新婚女子的羞怯,却谨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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