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父听完这番话,胸中戾气渐散,取而代之的是勃勃野心,眼中骤然亮起精光。
他大笑一声,声含狠厉:“好!”
“我亲择一能言善辩的门客,今夜便出城,去桐安求援。”
......
桑树荫层层叠叠,浓荫泼洒下来,把正午的暑气隔在林外。
一间土筑茅舍矮矮伏在田畔,墙垣带着风吹雨淋的斑驳。
舍前空地上铺着一张粗苇席,苇草干枯,边缘起了毛边。
曹刿(guì)蹲在席边,正修整耒耜的木柄,木屑簌簌落在脚边泥土里。
听见脚步声临近,他抬首一瞥,看清来人,手上动作骤然惊停。
曹刿缓缓搁下手中的凿子,直起身,整一整粗布深衣,从容伏身,行士见君主的稽首礼,脊背稳当,不见寻常乡野小民面见国君时那种瑟瑟惶恐。
“刿,见过君上。”
姬同身后两名侍人止步,静立在十余步外的桑树林间,不再向前靠近,只静静守着。
“先生免礼,坐吧。”
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鲁君姬同,缓步上前,缓缓落坐。
“谢君上!”
曹刿谢恩落座。
姬同眉峰紧锁,遥遥望向齐鲁边界的方向,声音沉缓:
“寡人今日不谈朝堂之事,只是心中郁结,特来向先生求教。”
“国中诸大夫连日上书,皆言夫人居于禚(zhuó)地,屡次与齐侯相会,败坏礼法,辱没先君。”
“众人皆劝寡人断绝母子之义,或召夫人归国责问,或将她逐离鲁境......”
曹刿亲自为姬同倒了一碗清茶,送到了姬同的面前,随后端正跪坐,神色平和:
“先说礼。”
“夫人私行,确有大过。”
“先君殒于齐人之手,天下诸侯皆知。”
“夫人身为先君遗夫人,屡屡于边境和齐侯相见,以妇人之论,已是严重违礼。”
“若只依简册旧礼而论,诸位大夫的指责,并非无据。”
姬同手指攥紧苇席,低声叹道:“先生也作此论?”
“寡人岂能不知,那是寡人的生母。”
“可先君之仇,常在心头。”
“国中百姓、公室大夫,人人以此非议。”
“寡人若是迎她入曲阜都城,宗庙、公族之间,必生大乱。”
“可若依从大夫之言,彻底弃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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