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靠在御座之上,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扫了一眼阶下肃立不语的太宰李原、宗伯淮江等人。
目光在他们那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重新落在殿中那位鲁国使臣身上。
“世人皆知,近些年来,齐鲁两国那可是亲厚得紧呐。”
李修指尖轻叩御座扶手,语声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齐侯坐镇东方,鲁侯俯首相随。”
“边境无争、兵戈不举。”
“鲁之夫人久居齐鲁边境,年年相会......”
“放眼天下,谁不说齐鲁一家,水乳交融?”
他微微倾身,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鲁国早已心系齐国、唯齐命是从,这般安稳依附大国的日子过得好好的。”
“寡人倒是有些好奇——”
“鲁使不远千里,跋涉淮水、远赴桐安,所为何来?”
“莫非......齐鲁亲厚之下,鲁国也有难处,竟要绕开齐国,来求寡人这偏隅淮上小国?”
这句话问得极随意,随意得近乎失礼。
殿中两侧的文武官员中,太宰李原、宗伯淮江等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无人出声。
鲁国不是小国,近些年来,鲁国跟齐国走到一起,对桐安来说,的确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施伯是鲁国老臣,奔走列国,什么场面没见过。
施伯神色未乱,脊背挺拔,玄色衣袍端整肃然,面对戏谑诘问,不慌不忙,拱手从容对答,字字守礼、字字立住鲁国国体:
“桐安侯说笑了。”
“齐鲁接壤,世代通婚,邻邦睦好,本是诸侯常礼,非是依附迁就。”
“我鲁乃周公之后,秉礼乐、守宗庙,立身有度,从无依附大国之说。”
“两国边境安宁,是为养民息兵、体恤百姓,非是畏惧齐强、屈从于人。”
他话锋一转,不卑不亢,稳稳接住所有嘲弄:
“天下诸侯,各有邦交。”
“齐鲁睦邻是旧谊,鲁国与桐安通问是新诚。”
“邦交之道,贵在四通八达、互结唇齿,岂能困于一隅、拘于一邻。”
“外臣远道而来,不为私求、不为避齐,只为两国通好、共固淮泗安宁而已。”
一席话说得极漂亮。
既否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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