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南菱院约莫几丈远，江宴宸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廊下一丛枯瘦的冬青上，声线清淡地对安静跟在身后的正平丢了一句：“开府库，把宫里赐的祛疤药膏都送去南菱院。”
正平脚步一滞，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应了声，心里却默默记下了，王爷方才在里头说了那样一番话，出来便巴巴地让人送药，嘴上硬邦邦的，手脚倒是诚实得很。
御书房里此刻却是一片让人头皮发紧的死寂。
明明立着跪着好几个人，却愣是没发出一丁点声响，连呼吸都被压得极浅极轻。
御座后的乾元帝面色铁青，一双与江宴宸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阴沉沉地压下来，把底下的几人罩得严严实实，喘气都费劲。
“说罢。”良久，才听到乾元帝淡淡开口，两个字却重得像砸在案面上。
下首的卫昭躬身稽首，面容平淡，声线平直，“禀陛下，臣幸不辱命，凭借刺客逃窜时留下的痕迹，寻到了冬狩时某位刺客的踪迹并暗中追寻了几日，发现其妹妹及妹夫屋中藏匿着大量金银。”那日袭击的刺客大多是死士，可他竟然抓到了一个逃走的漏网之鱼，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家。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昨日这名刺客欲卷走银两出京，臣将其拿获审问。他供称是一位黑衣黑斗笠的男子指使他在冬狩时刺杀太子，并许以重金。”
他平铺直叙的语气就像是在禀报一件稀松平常的公事，却揭起了掀然大波。
“小人也是……也是被人胁迫！”跪在卫昭脚边那个中年男子突然涕泗横流，一边磕头一边嚎啕。
“那人威胁小人，若是不听他令行事，小人一家……”他身上衣衫齐整，脸上也看不出太多伤痕，可每当卫昭动一下，哪怕只是衣角轻轻一拂，那人都要像惊弓之鸟一样猛地缩一下肩膀。
这种反应，比刑讯逼供留下的伤更说明问题。
“威胁你之人是谁？”上首帝王的声线沉沉压下来。
“小人不知，小人从未见过他的脸。”那人瑟瑟发抖地重复着，眼角余光瞄到卫昭的靴尖动了动，猛地抬手探进自己衣襟里胡乱掏摸，嘴里大声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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