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洲没有亲自来。
他派来的,是沈府幕僚何先生。
何先生穿一身青布长衫,立在顾府前厅,礼数周全,言辞也稳。
“国公爷,相爷说,顾小少爷前几日受惊离不开宋姑娘,沈府能体谅。只是我家小少爷今日拒乳已过两个时辰,夫人急得病倒,相爷请宋姑娘去半日,入夜前必送回。”
顾铮坐在主位,手边放着四家帖子。
“半日?”
何先生低头。“若顾府不放心,可派人同去。”
“宋予白昨夜从傅府赶回,今日还未睡足一个时辰。”
“相爷说,酬金照三倍给。”
顾铮抬眼。“沈相觉得顾府缺银子?”
何先生立刻拱手。“国公爷误会。相爷知宋姑娘看重账目,不愿亏待她。”
屏风后,春桃听得很想点头,又不敢动。
宋予白抱着顾承安坐在里间。顾承安喝了小半盏温水,困意才上来,却仍不松她衣袖。
崔氏低声问。“予白,你可撑得住?”
宋予白看了看外头。“沈知鹤拒乳,不能拖。”
顾承安咿呀一声,翻身贴住她手臂。
脑中软乎乎的意思传来。
“不去。”
宋予白揉了揉他后背。“顾小少爷,沈小弟弟也难受。”
顾承安小脸埋住。
“不。”
崔氏听不懂,却看得明白。“承安舍不得你。”
宋予白叹气。“我知道。”
外头,顾铮与何先生仍在僵持。
何先生说。“国公爷,沈府不是夺人。相爷信里写明,若宋姑娘能来,沈府往后借人,愿依顾府章程。”
顾铮看了顾忠一眼。“章程还没写。”
何先生把一封信双手递上。“相爷已替国公爷拟了一份。若有不妥,请国公爷删改。”
顾忠接过,展开看了两行,神色古怪。
顾铮问。“写了什么?”
顾忠硬着头皮念。“凡请宋姑娘过府者,须提前递帖,注明幼儿症状,出入时辰,随行仆妇,车马路线。若急症,须由主家长辈亲笔担保,酬金另计,夜间留宿另计。”
屏风后,宋予白眼睛亮了亮。
春桃没忍住,小声说。“姑娘,这章程好。”
顾承安抬头,瞪她。
春桃立刻闭嘴。
顾铮接过信,看完最后一行,脸色更沉。
“沈鹤洲连酬金都写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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