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
“相爷放心,抓周不是科考,抓错了还能重来。”
沈鹤洲指尖捻着袖边,片刻才开口。
“抓错了,也未必能重来。”
宋予白看他一眼。
“那便别把东西摆得太贵。孩子手小,担不起大人的想头。”
这话落下,旁边几位文官装作看灯,何先生咳了一下,杨氏转过脸去吩咐侍女添茶。
沈鹤洲没有恼,只看了看抓周案。
案上铺着锦毡,毛笔,书卷,玉印,金锭,小弓,药葫芦,算盘,皆按礼摆开。那算盘是沈府备的,紫檀木,珠子圆润,足抵宋予白腰间那只几十个来回。
沈知鹤被放到锦毡上,宾客围成半圈。
有人笑着说:“沈相嫡子,必抓笔。”
又有人接:“也未必,丞相府的孩子,抓印也吉。”
傅府派来的仆妇挤在人后,嗓门压不住。
“我看抓小弓也成,日后跟我们将军练两手。”
顾忠站在另一侧,听得眉心抽了抽。
江家管事捧着礼盒,低声嘀咕:“抓金锭才实在。”
宋予白在廊柱边听着,把布袋口又系紧些。
沈知鹤先爬到毛笔前,伸手碰了碰笔杆,没拿。
众人等着夸。
他又爬到玉印前,拍了两下,也没拿。
沈鹤洲的茶盏停在半空。
沈知鹤转向金锭。
江家管事眼睛一亮。
沈知鹤伸手,把金锭推开了。
江家管事吸了口气,小声:“这孩子不识货。”
沈知鹤抬头,朝宋予白咿呀。
“白姨的呢?”
宋予白隔着人群瞪他。
“抓你案上的。”
沈知鹤坐在锦毡中央,嘴一扁。
“白姨小气。”
宋予白把脸转开。
他不哭,换了法子,手脚并用爬出锦毡。乳母要拦,沈鹤洲抬手止住。
“让他爬。”
宾客让出一条道。
沈知鹤越过书卷,越过小弓,越过药葫芦,径直朝廊柱边来。
宋予白退了一步。
“沈知鹤,抓周案在那边。”
沈知鹤继续爬。
“要白姨的账。”
“那账穷。”
“穷也要。”
他爬到宋予白裙边,胖手抓住她的布袋带子,熟门熟路往外拽。
满堂人看着那只旧竹算盘落在锦毡边,珠子啪嗒一响。
沈知鹤抓住算盘,拨了两下,抬脸冲宋予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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