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纸放到他面前:“陈婶供认,石膏散由孙嬷嬷交付,事发前太医院已有文书底稿,周大人,你要不要看?”
周鼎臣终于伸手,指尖碰到供纸边,又停住:“妇人供词,未必可信。”
许府尹道:“药铺记录,顾府查到了。”
周鼎臣道:“顾府并非官府。”
“那府衙现在问你。”
周鼎臣把供纸推回去:“下官不知孙嬷嬷下药之事。”
沈鹤洲没有接这句,他从案卷底下抽出另一页草稿,纸色泛旧,边上压着太医院案房的淡印:“这是从小七怀里搜出的文书底稿,宋氏幼学四字是旧墨,高热二字是新填,张家幼女四字甚至写偏了,周大人,你提前写好的空处,是等哪家孩子病?”
小七跪在地上,头磕得太急,额前粘了灰:“周大人,我只是送文,我不知道他们真给孩子下药。”
周鼎臣看也不看他:“你收孙宅银子,自然会攀咬。”
小七急了,手撑地想起来,被老刘按回去:“我收银是我贪,可底稿是案房拿的,孙嬷嬷说周大人点了头,只等幼学出事。”
沈鹤洲问:“点头的是哪件事?”
小七看了周鼎臣一眼,嘴唇发白:“说宋氏这回该倒,不倒太医院以后没法管京城幼童。”
周鼎臣的拂尘柄啪地压在案上:“胡说。”
茶盏被震得晃了晃,盏底那半截湿纸滑出来,正贴在文书下角,墨字被水一润,新旧墨色分得更清。
师爷低头看,忍不住道:“大人,这里旧墨不散,新墨往外洇。”
许府尹把湿纸夹开:“周太医,解释。”
周鼎臣看着那片洇开的高热二字,手指慢慢收回袖中:“下官提前写底稿,是因宋氏幼学早有越界之嫌,孩子高热只是证成。”
沈鹤洲道:“孩子还没热,你已把罪名写好。”
周鼎臣道:“防患于未然。”
傅戎在门外冷笑:“那你怎么不防石膏散?”
周鼎臣终于看向门口:“傅将军,医理不是行军。”
傅戎踏前,差役赶紧拦,他低头看见脚尖已经踩过门槛,硬生生退回去:“你少拿医理遮人命。”
沈鹤洲问:“孙嬷嬷何时给你送信?”
周鼎臣不答。
许府尹道:“周大人,府衙问案。”
周鼎臣的下颌绷着,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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