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些。”
周太医翻书的手停下。
“你再说一遍。”
“我抱着少些,放下就吐。可我也得烧水,熬米汤,孩子爹下地去了,婆母腿不好,我不能一直抱。”
周太医看向襁褓。
孩子贴在母亲胸口,哭声小了些,喉咙还一抽一抽。
“方才在路上吐了吗?”
“没怎么吐,来的路上我一直抱着。”
“进门等诊时呢?”
“我坐下,把他放膝上,他又吐了。”
周太医把医书合上。
小吏见他不写方子,忍不住问。
“周大人,不开药?”
周太医没答。
他伸手要抱孩子。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递过来。
孩子离开母亲怀抱,身子立刻往后挺,嘴边又涌出半口奶水。
妇人急喊。
“看,又吐了。”
周太医把孩子还回去。
孩子一贴回母亲身上,哼声渐渐小下去。
诊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太医盯着那块被奶水湿透的小帕,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话。
“他不是药罐子,他是个孩子。”
那日宋予白说这话时,他只觉得她不懂医理。
如今这孩子就在他案前,药一副一副下去,病册写得齐整,可孩子到底为何吐,他竟没认真看过。
不是把脉。
不是看舌。
是看他被谁抱着,怎么躺,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不吐。
妇人试着问。
“周大人?”
周太医把方纸扯过来。
写了两行,又停笔。
“今日先不开止呕药。”
妇人眼泪马上滚下来。
“周大人,您也没法子了吗?”
“听我说完。”
周太医看着她怀里孩子。
“回去以后,你不要让他吃完就平躺。”
妇人愣住。
“不躺?”
“抱着,至少半个时辰。若你累,让孩子爹抱,婆母坐着也能抱。抱时让他上身高些,别压肚子。喂奶少些,一回别喂满,隔一会儿再喂。”
妇人眨了眨眼。
“就抱着?”
“先试半日。”
小吏也听懵了。
“周大人,这算方子?”
“算。”
周太医又写下几条。
“若吐出绿水,若发热,若腹胀哭叫不止,立刻来。若只是奶水回出来,先按这法子。”
妇人把纸接过去,手还不敢松。
“那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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