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您别拿去找方掌柜麻烦,他也就是抄给熟人看。”
“我没空找他。”
“那您买这个,是要驳她?”
周太医把册子塞进袖中。
“读。”
掌柜张了张嘴。
“读完呢?”
周太医走到门口,停下。
“读完再说。”
回到门诊,灯芯矮了一截。
他把蓝皮册放在案上,旁边是自己几十本行医笔记。
厚的,薄的,旧的,新抄的。
蓝皮册最不起眼。
字也最差。
周太医翻开,越看越慢。
宋予白写东西不像医者。
她不列方,不谈药性,满纸都是孩子什么时候哭,为什么抢玩具,湿脚不能跑,饭前要洗手,大人说话要算数。
还有一页写赵璟珹。
体弱孩子走三步要夸,不喘也要歇,不许拿旁人的跑跳比他。
周太医看着那一页,手指压着纸边。
他想起月王府里那个总被奶娘抱在怀中的孩子。
想起自己当年说过的话。
药跟上,养不养得大,看命。
那时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可孩子听见了吗?
有人问过吗?
二更过后,小吏回来取落下的腰牌,见门缝还亮着,探头进来。
“周大人,您还在看?”
周太医立刻把蓝皮册合上。
小吏眼尖。
“这书名怎么像白姨学堂?”
“滚。”
小吏嘿嘿一笑。
“您慢慢看,我什么也没瞧见。”
门又关上。
周太医看着被自己按住的册子,过了许久,重新打开。
这一次,他在自己的空册第一页写下。
小儿诊病,先看人,再看病。
写完,他把折扇放在旁边,扇面朝下。
墨疤压着桌面。
天快亮时,周太医终于合上蓝皮册。
门外却传来急促脚步。
小吏敲门。
“周大人,昨日那个呕吐婴儿来了。”
周太医立刻起身。
小吏又补了一句。
“他娘说,孩子夜里只吐了一回,还睡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