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没在街头多留,避开主街路灯,踩着墙根暗影绕进机械总厂生活区。
最里头那栋二层小楼还亮着灯,铁栅栏后,就是李副厂长家的后门。
贺野偏头看了眼巷口,确定没尾巴,抬手叩了三下木板。
里头静了片刻,门缝拉开半掌宽。
李副厂长满脸油汗,看清来人,一把拽住他衣袖往里拖。
“你还敢来!”
李副厂长手指快戳到贺野鼻子上,“你惹下弥天大祸了!”
贺野跨过门槛,反手插好门闩。
“顾城是京市来的祖宗,李国富都要跪着捧他,你也敢下死手打?”
李副厂长在客厅里急得来回走动:“李国富刚挂电话,把顾城受伤的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了!骂我瞎了眼招进个流氓!”
“李国富放了狠话,咬定你是临时工,今晚就要连夜把你关进去!还要治我私盖公章的罪!”
“京市的关系就摆在那,你拿什么顶?”
贺野扯过木椅坐下,从怀里取出委任状,又摸出采购科铜章,压在纸上。
“招我那天,你许的是正式工。现在他说临时,就成临时了?”
李副厂长嘴皮子抖了抖,没接上话。
贺野抬起眼皮。
“我这身衣裳能脱。可这纸上盖着谁的章?他收拾完我,下一个轮到谁?”
李副厂长摸向茶缸的手顿在半空,身子一颓跌坐回椅子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野把铜章推到桌中央。
“老李,我的命不值钱,真扔回山沟里不过一捧黄土。可你这厂长的梦要是今晚碎了,你能咽下这口气?”
李副厂长脚步一顿,咽了口唾沫。
“你这话什么意思?”
贺野身子往前一倾,目光盯紧对方。
“李国富为什么死保顾城?真当他怕京市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关系?”
“底我摸过了。苏制车床的指标,顾城让他老子批了条,李国富趁机拿修厂房的名头,把修缮款全做成空账,钱早分干净了。”
“你这个副的沾过光没?在副职上熬了十年,他李国富吃肉,连口刷锅水都没给你留。现在出了娄子,头一个推你出来顶缸。”
李副厂长胖手攥住椅背。
“这……这没凭没据的!那可是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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