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块,我最多认一百。”
“多一分钱,这欠条我都不签!”
“反了你了!”
阎埠贵气得腾一下站了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阎解成鼻尖。
“一百?”
“门都没有!”
“我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替你填窟窿,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你今天不签,明天我就撒手不管!”
“真让公安把你带走,到时候是关起来还是送去劳改,可没人救你!”
这话到底有几分真,阎埠贵自己都说不准。
可为了逼儿子认下这三百块债,他什么狠话都敢往外撂。
阎解成也彻底豁出去了。
“不管就不管!”
“我现在没工作,媳妇儿也娶不上,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阎埠贵。
“您要真不怕丢了人民教师的饭碗,明天就别交那三百块!”
这句话,正好戳中阎埠贵的软肋。
阎埠贵张了张嘴,脸皮狠狠抽了两下,却没能骂出声。
三大妈也慌了。
她顾不上捡纸,扑上去死死抓住阎解成的棉袄。
“解成,你疯啦?”
“快给你爸认个错,把欠条签了!”
“先把明天这一关混过去再说啊!”
“凭什么?”
阎解成猛地甩开她的手。
“锅是一家人闯的,债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背?”
“我死也不签!”
屋里一下乱成了一锅粥。
阎埠贵拍着桌子怒骂,三大妈夹在中间哭喊,阎解成则靠着墙梗起脖子,半步不让。
地上的欠条纸被踩出好几个黑脚印。
父子俩隔着那张破方桌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阎埠贵拨了半辈子算盘。
这一回,三百块还没赔出去,父子情倒先被他算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