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铜锁扣紧了。
许大茂伸手晃了晃锁头,只觉得这声音听着格外踏实。
一家四口顺着礼堂外的小路往厂门口走。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围着许大茂,还在追问他刚才是怎么把胶片接好的。
许大茂本就是个爱显摆的。
被两个孩子一捧,他立刻来了精神。
一会儿讲片门,一会儿讲齿孔,还说自己刚才那一手叫“临危不乱”,说得唾沫横飞。
王金花走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却没再拆他的台。
她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爷仨,脸上也带起了笑。
当初逼着许大茂娶自己,是为了给两个孩子找条活路。
可日子过到今天,她也看明白了。
许大茂嘴碎、爱吹、还好面子,可他是真把两个孩子当亲儿子养。
只要一家四口一条心,这日子就有奔头。
此时,广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厂区大门外,昏黄的路灯下面还站着三个人。
寒风顺着大门口直往里灌。
秦淮茹紧了紧围巾,冻得不停跺脚。
棒梗靠在一棵掉光叶子的老槐树旁,右腿不敢用力。
他的小腿疼得直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小当拉住棒梗的衣角,小声问道:
“哥,你腿还疼不疼?”
“不疼。”
棒梗扯了扯冻僵的嘴角,伸手替妹妹往下拉了拉帽子。
“哥能走。”
“妈,咱们赶紧回吧,别把小当冻坏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鼻子一阵发酸。
自从遭了那场大难,棒梗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不再为了口吃的撒泼,也知道让着妹妹、心疼家里。
可再懂事,那条伤腿也好不了了。
秦淮茹每看一眼,心里都沉上一分。
“慢点走。”
她蹲下身,替棒梗把棉裤管仔细掖紧。
“要是疼得厉害就扶着妈,别硬撑。”
“没事,妈。”
棒梗扶着树干,一点点站直身子。
右脚刚碰到地面,他的脸便抽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出声。
“我自己能走。”
“您还得牵着小当呢,不能总顾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