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那上面可能是他某个深夜与咳喘和绝望搏斗时写下的疯狂呓语;
看着她将一叠属于“蒙太古”的谜题草稿用细绳捆好,动作熟练,仿佛她捆扎过无数类似的手稿。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伦敦模糊的喧闹。
一种混杂着无数情绪的感受缓缓涌上查尔斯心头。
歉疚依然存在,像胃里一块消化不了的石头——为他带来的麻烦,为他占据的这个位置,为那个可能拥有另一种人生的真查尔斯·C·凯普莱特。
自我存在的拷问也并未消失,在病弱的静谧时刻,它仍会如同深渊的低语般响起。
记忆的碎片,属于原主查尔斯的记忆碎片,悄然浮现。不是那个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最后将烂摊子留给他的青年,而是更早以前,在约克郡老宅里的查尔斯,以及艾德琳·凯普莱特。
那个会因为拉丁文教师古板的解释而据理力争,气得脸颊通红的女孩;
那个在花园里像头愤怒的小狮子,张开手臂挡住欺负弟弟的顽童;
那个在全家入睡后,偷偷点燃一支蜡烛,在日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不押韵却充满激情诗句的少女……
那些诗句关于远方的海,关于被锁住的羽翼,关于壁炉火焰中看到的奇异幻象。
那些幻象,和他笔下那些来自未来或深渊的图景,是否在灵魂的某处共享同一个源头?
一种混杂着“鸠占鹊巢”尖锐愧疚与存在性迷茫的痛苦,再次袭上心头。
他享受着,或者说,不得不依赖着,艾德琳这份毫无保留的关爱与牺牲,可这份爱本该属于另一个灵魂,那个或许更理应得到这一切的“查尔斯”。
而他,这个异世的闯入者,不仅占据了这躯壳,消耗着这关爱,还在用这躯壳的才华书写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
同时,却让真正拥有凯普莱特家才华血脉的艾德琳,坐在那里,为他整理这些“赝品”的草稿。
寂静在阁楼里蔓延,只有纸张翻阅的沙沙声。阳光缓缓移动,掠过艾德琳的肩膀。
查尔斯忽然很轻,很慢地,开口了,声音因为久未说话和胸口的滞闷而显得低哑飘忽:
“艾德琳……”
艾德琳整理稿纸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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