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他没有再碰那叠空白稿纸。
他只是脱下外套,坐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牛津,而窗外的月光,正静默地落在那叠空白的稿纸上。
时间在这样的等待中流过。
清晨的课程总是最早考验人的耐力。
查尔斯坐在讲堂的后排,看着教授在黑板上推演那些对于他而言并不陌生的公式,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以这个时代的语言理解它们”上。
他随身带着莫里亚蒂给的那两本小册子,在课间翻阅,在午休时反复阅读,在睡前对着油灯勾画那些他不敢直接写下的思路。
有些地方他看懂了,有些地方他看懂了但不确定如何用这个时代的工具去抵达同样的结论,还有些地方——他不得不承认——他完全不知道莫里亚蒂在说什么。
莫里亚蒂手稿的批注也在慢慢积累。
他尽量保持克制,只在那些“确实有东西可说”的地方落笔。但即便如此,当第二本小册子读到三分之二时,页边空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填满了。
有些批注很短,只是几个词或一个问号;有些则蔓延到纸页边缘,甚至写到页面背面。
他不知道自己写得对不对,也不知道那些从未来带来的视角,是否会被莫里亚蒂视为“洞见”,还是“胡言乱语”。
但至少,它们在纸上留下了痕迹,而稿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甚至于说,他差点给亨利编辑回信:“抱歉,近期无法供稿。”
但没寄出去。
他害怕一旦寄出那封信,就等于承认自己已经耗尽了那种“借用”的能力,也就是承认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创作的能力。
于是他继续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稿纸,等待一个不会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