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棵榆树下坐过。她刚才描述的“安静”,是她从别处借来的——从书里,从画像里,从某种她曾在别处见过的概念里。】
【她懂得如何描述安静,但她不曾真的在那里坐过。】
查尔斯停下来,感到喉咙里涌起一阵熟悉的痒意,但他没有咳嗽。
他只是握着笔,对着自己刚刚写下的文字发了一会儿呆。
格雷的测试从一开始就不完全可靠。
因为格雷自己也曾在七岁那年短暂地失去过那个世界——当他听到夜莺最后一次唱歌之后,世界就变了形。
一个也曾失去过故乡的人,很难完全客观地判断另一个人是否“真正”属于这个世界。
查尔斯把这最后一段笔记写在页边的空白处,然后放下笔,感到自己终于写完了今晚想写的东西。
他闭上眼,感到自己正在沉入一种更安静的状态。
他想起格雷在故事中说的最后一段话,那是他离开那间简陋房间时留下的。
“我告诉过你,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从小就被训练要寻找失物。但有时,当我在深夜回到住处,坐在那把空了很久的旧椅子里时,我会想——如果你也是被创造出来的,你不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确定自己是否真实吗?”
那一段他还没有写进去,但已经很近了。他感到它像一颗尚未埋入土中的种子,正躺在他掌心,等待合适的时刻被放进纸页里。
他不知道明天他会重新翻看今晚写下的那些段落,然后发现它们需要多少修改。
但至少现在,他觉得自己写得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