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陶俑!我记得!是我亲手塑的!”
“旁边的那尊是我做的!我认得这个眉眼轮廓!”
每一尊兵马俑的面容皆是独一无二的,亲手雕琢过这些陶俑的工匠们,对自己的作品记忆犹新,一眼便能辨认出来。
这让众人心头震颤不已,天幕之上那些清晰留存下来的指纹印记,极大概率就是他们劳作时不小心留下来的痕迹。
谁也未曾想到,这种微不足道的细微印记,竟然能够跨越千载的时光,被后世之人如此郑重的提及,甚至铭记于心。
天幕之下,始皇帝嬴政静静的伫立着,望着天幕之上的种种画面,心绪难平。
天幕之上提及的那些人都是他大秦的子民,就是这样一个个再普通不过的黔首,汇聚成了他的大秦。
往日里,他执掌天下,眼中所见,心中所思,皆是要万民为社稷所用,为他所用,向来只知驭民、愚民、疲民……
可直至此刻,他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倾尽一生所钟爱、所守护的大秦江山,从来都不是那些冰冷的疆域版图,而是由无数的布衣黔首所铸就而成的。
既然他所钟爱的大秦是由这些黔首所组成的,那他为何不爱他们呢?
他应当是爱他们的。
嬴政缓缓垂落的睫羽遮住了他狭长的眼眸,他沉思良久,心绪翻涌不休。
天幕上说,那位名为喜的小吏,用他陪葬的简牍,于两千多年之后,为他洗刷了萦绕在他身上数千年之久的暴君之名。
当年项羽的那一把大火,终究是将大秦宫阙内的典籍焚烧殆尽了。
后世的官方论证,依旧是他嬴政是个暴君。
可还是有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再普通不过的存在,为他在后世留下了如此重要的印记,让即使是在官方认证的基调之下,仍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为他正名。
他应当要感谢于他的。
心念至此,嬴政当即下诏,命人即刻寻访天幕所提及的喜、黑夫、惊等人,以及各地各行各业的黔首代表,召他们悉数入咸阳觐见。
他身居九重宫阙之上,高高在上的俯瞰苍生太久了,如今,他也确实该俯身,去听听大秦最底层的黔首们的声音了。
……
心念电转之间,无数的疑问骤然在嬴政心头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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