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张廷枢看了眼表,“路上走得慢,还有两三个小时。”
“慢点好。”张作相终于睁开眼,眼神浑浊,却比在奉天时清明了些。
他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进喉咙,让他咳了两声。
“慢点……能多想点事。”
张廷枢没接话,他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一声接一声,敲在人心上。
过了许久,张作相放下茶碗。
“廷枢。”
“嗯。”
“张小六清洗十二旅,他是想立威,也是因为他怕。”张作相看着儿子。
张廷枢等着父亲的下文。
“但吉林和奉天不一样。”张作相坐直了些,额头上的毛巾滑下来,他也没管。
“奉天是张家根基,张小六再怎么折腾,底下人心里还认他姓张。吉林……”
他的笑意略显自嘲。
“吉林是你爹我经营二十年的地盘,可这地盘里,到处都是张小六的钉子。”
他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
“熙洽,吉林副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日本士官学校出来的,和张小六是同学,更是私臣。你上次说过,但这人我不能杀。”
“我只能把他从军署调去警务总办,让他管警察管治安,把他脱离作战军务已经是极限。”
“再动,张小六就会警觉,吉奉之间那就真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