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激烈!一首比一首雄浑!
到了最后,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推到了最高处。
四周鸦雀无声。
两百余人看着场中的王令,竟没有一个人能够立刻开口。
刘文昌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让自己闭嘴。
今日若不是自己点出边塞孤城,王令还未必能一口气作出这么多诗。
自己这一指,不仅没有让王令出丑,反而亲手将他送到了所有人面前!
韩守正站在原地,脸上的怒色早已消失,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
一首可以提前准备,两首可以说是巧合,可接连四首,每一首都角度不同,每一首都足以压过在场所有人。
王珪即便是会元,也不可能提前算到今日随机展开的是边塞图,更不可能提前准备四首风格完全不同的边塞诗,让王令全部背下。
更何况今日点题之人还是刘文昌,若说刘家也在配合王家,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韩守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你……”
王令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韩司业方才说,我仗着祖父父亲的权势欺世盗名。”
“边塞之诗,我已经作了。”
“可我祖父这一生,去过的不只有西北!”
说完,他忽然抬起手,指向一旁刚才因为负责画卷的书吏震惊,有卷稍微展开的画卷开口道:
“下一段,可是东南海疆?”
那负责画卷的书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韩守正。
韩守正没有说话,书吏只能将第三段画卷缓缓展开。
海浪翻涌,远处海岛孤悬,一艘残破战船停在海面,岸边则立着一座刚刚修成的炮台。
画卷右下角写着三个小字。
零丁洋。
王令看着那片海面,心中也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我祖父当年奉命督造台岛海防。”
“他在海上遇过风浪,也遇过海寇。跟随他的官员、工匠和军士,有人死在船上,有人埋在岛上,再也没能回到家乡。”
“韩司业问我为何能写这些。”
“因为我从小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因为王家祠堂里,至今还放着祖父从东南带回来的半截残刀!”
“若以我祖父与那些战死之人的心境作诗,我为何不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