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儒衫,站在那里也不像吟诗的才子,反而像是准备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
顾文礼却没有在意,只淡淡道:“叫什么?”
王令稍稍回忆了一下。
“便叫……《奉赠顾司业绿野堂种花》。”
顾文礼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令没有注意,已经缓缓开口。
“绿野堂开占物华,”
“路人指道令公家。”
“令公桃李满天下,”
“何用堂前更种花!”
最后一个字落下,院子里瞬间安静。
顾文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眼神中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绿野堂!令公!
王令怎么会知道?
顾文礼,字伯令。
他早年尚未进入国子监时,曾在城南旧宅开过一间私塾,除了几名早年的同窗和弟子,京城几乎无人知道。
至于“令公”二字,更是让顾文礼心中猛地一震。
在大周,能被尊称一声“令公”的,要么是德高望重的朝中老臣,要么是桃李天下的一代名师。
他如今只是一个国子监司业,如何当得起?
可这首诗偏偏又写得如此贴切!
绿野堂占尽世间芳华,路人都知道那是令公之家。
令公弟子遍布天下,又何须再在堂前种花?
这哪里是在写花?
分明是在写他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顾文礼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他进入国子监已有十余年。
国子监看似是天下文脉汇聚之地,可里面大半监生都是凭父祖荫庇进来。
不少人不过是来混一份出身,上课睡觉,下学饮酒。真正愿意静下心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这些年来,顾文礼不知道罚过多少人,也不知道被多少监生在背后骂过古板严苛。
甚至连国子监里的其他博士都曾劝过他。
“都是公侯勋贵家的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算了。”
“你教得再认真,他们不想学,又有什么用?”
可顾文礼不肯。
因为他始终觉得,既然这些人进了国子监,叫了自己一声夫子,他便不能真的看着他们混下去。
哪怕十个人中只能教出来一个,那也是一个。
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他做的这些事情有人看见,更没有人用一句“桃李满天下”来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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