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内侍眼下满是青黑,显然这几日根本没有好好休息,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将几张写满数字的纸铺到案上。
“半年以来,内药房账上共领出上等川贝二百一十六斤九两。”
“可奴才等将太医院的药方全部重新算过,六宫实际应当用掉的川贝,最多只有一百七十三斤。”
“即便将挑拣、受潮和分装损耗全部算进去,也不会超过一百八十斤。”
“中间足足多出了三十六斤!”
曹公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三十六斤上等川贝,已经不是几个内侍随手偷拿一些出去换银子了。
老内侍又翻开另外几张纸。
“人参多了十一斤四两,阿胶多了二十七斤,麝香多了一斤七两。”
“这些东西单独看,每月多出的数目并不算特别显眼。”
“而且他们并没有全部记到一个宫里,而是分散到了十二处。”
“每一副药只多记两钱、三钱,偶尔再加上一笔受潮损耗。若不是重新按照药方一副副计算,根本不可能发现!”
王令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对方的手段的确不算低劣,他们没有一次性伪造几十斤药材被某一宫领走,而是将数目拆散,混进数千副药中。
就算有人偶然核查一两张领用单,也只能看到几钱的差额。
只要总账能够对上,便很难有人愿意花费几个月时间,将六宫所有药方重新算上一遍。
可惜,他们遇到了王令。
或者说,他们遇到了前世无数账房、税吏和审计之人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笨办法。
不信账,只信东西!
“这些多领出来的药材,去了哪里?”
王令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内侍立刻取出另外一册宫门牌簿。
“奴才等查过时间。”
“内药房每次多记药材后的三日内,西华门都会有昭阳宫的车马出宫。”
“牌簿上写的是替换熏衣香料,或者将受潮的旧香送出宫销毁。”
“车马用的是昭阳宫采买处的副牌,经手之人叫刘盛,是昭阳宫掌事太监孙福的干儿子。”
“半年以来,一共出宫十七次。”
曹公公听见昭阳宫三个字,脸上已经再无半点表情。
老内侍继续说道:“奴才按照太后娘娘的吩咐,没有惊动宫里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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