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谦终于开口:“去了国子监以后少惹事,遇事多想想,别什么都靠拳头。”
王令脸上的那点期待顿时没了一半。
果然,还是这句。
王景谦却已经继续:“听你大哥的话,也听顾司业的话,每日经义不可懈怠,你明年既然真想下场乡试,便别再像从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王令终于忍不住了:“爹,您都要去福建了,怎么还念叨这个?您是不是不骂我两句就走得不踏实?”
旁边几个人一下全笑了,连刚才还红着眼睛的王夫人都没忍住,抬手擦着泪笑了一声。
王景谦自己也僵了僵。
他本来还想板着脸继续训,可看着儿子那副明显不耐烦却又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听的模样,眼里那点严厉到底慢慢散了。
“你若让我省心,我愿意说?”
他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儿子面前,抬起手。
王令还以为亲爹也要抱自己,身体甚至下意识紧了紧,眼睛里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别扭。
可王景谦显然做不出这种事情。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最终只是落到王令衣领上,将刚才被风吹歪的一角一点点理正。
动作很慢,王令也慢慢安静下来。
王景谦的手指从衣领一路压到肩头,像小时候第一次替儿子整理进学衣裳时一样,只是那时候他需要弯着腰,如今却已经要微微抬手。
四周方才还在笑的人,也没有再出声。
许久,王景谦忽然叫了一声:“令儿。”
“爹?”
王景谦的手停在他肩上,嘴唇动了一下,眼前却莫名浮现出半年前那个被自己拿戒尺抽得满院子乱跑,最后一头撞在墙上昏过去的傻儿子。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
这个儿子以后怎么办?
大儿子病着,王家又树敌无数。
若有一日连自己也护不住了,他这副一点就着的性子,空有一身蛮力,只怕早晚会闯出大祸。
可不过半年,这个傻儿子依旧会闯祸,依旧能吃,依旧看见经义便头疼。
却已经会替大哥治病,会替家里挡事,会想着自己挣钱,也会在爹娘要走数千里路时,提前跑遍半个京城替他们问一条最稳妥的路。
王景谦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去一大截的儿子,许多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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